誰是主角? 誰是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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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臨近,教會每每以世俗賀聖誕的方式引起話題,例如崇拜領詩指出商場早有佈置,提醒消費者要提早慶祝聖誕,我們卻要定睛仰望神,正確認識敬拜的對象;牧者又會在講道時,舉出不同商辦樂園推出的節慶狂歡活動並指出箇中不當,該再度審視聖誕節誰是主角。各種場合只以所見的現象為引起話題的發端,對於這些教會否定的事物之始作俑者卻絕口不提,而這歹角是資本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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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可知那些活動背後推動的是資本主義?稍稍追本溯源便可知曉。大型商場假聖誕樹聳立甚者高於香港可見的喬木,總可吸引遊人拍照,商場非常重視的人流便增加,遊人多待在商場,便容易受琳琅滿目的商品吸引、消費。舉目可見的平面、電視、網絡廣告,不論是製造身分認同、渲染節日花錢的氣氛,抑或推廣故弄玄虛的特惠等,最終都是指向刺激消費意慾。某些樂園及商場趁節日舉辦特備活動,預早賣力宣傳,也是捕捉群眾藉節慶及假期狂歡玩樂的心態。經過鼓動慫恿後,他們會乖乖付鈔進場,即使參與的活動免費,他們也會因為逗留在該場所越久,而越易消費。

根據教會一貫的教導,上述各事都是可作但無益的,更不能受它們轄制,還有些較進取的牧者會呼籲信徒抗拒這些離經叛道的活動,不受世俗唆擺,轉而仰望耶穌、反思聖誕的意義。整個說法旨在明分聖俗,指示信徒要多在聖潔事上多修養,遠離俗事。然而這些屢受鞭撻的俗事從何而來?上文述說的消費活動,正正由資本主義思想鼓吹的,而抱持這思想的是商人、企業家、資產階級(並非全部都是如此)等等,推動消費可令他們賺錢,達到賺盡的最終目標。事實上,教會經常批評商業活動,但製造活動的肇始者卻彷彿視若無睹,為何?

其實,商業活動頻繁直接促成中產階級崛起,當今香港教會骨幹也是由中產組成。即使他們在加入教會時出身寒微,隨着教育普及、香港經濟起飛,他們很多已成為中產階級。另一方面,教會事奉與相關組織的事工愈趨專業,有關崗位由專業人士擔任,專業人士又多半是中產,中產主導教會的局面日漸牢固。擁有多少財產本來不一定影響對社會及人的關懷,而且中產接受良好教育,理應比平庸者更具見識、懂思考,甚至更有餘力關心己身以外的事物,可惜觀乎教會中產的表現,並非如此,也顯示為何教會不帶領信徒反省資本主義。

首先教會需要奉獻以維持日常運作以至事工發展。敝人曾與一名中產弟兄討論教會倚重,甚至太照顧中產而忽視弱勢群眾。該名弟兄的回應是︰「沒辦法,教會需要奉獻。」說得多大義凜然。又有一友人曾與他堂會的牧師討論相同問題,並建議多關懷貧窮人。牧師含糊回應,大概稱無意改變現狀,教會仍會以照顧中產為主。奉獻的真正意義本來是拿出擁有的事物包括錢財來貢獻聖工,這舉動變成「出糧」;信徒本來是同處神創造的世界,一同敬拜學道,這些神的兒女變成教會的米飯班主。如果教會「需要奉獻」日漸變得不純正,所培育的信徒就會以為累積錢財而漠視他人也是理所當然的。

教會成為一個中產群體,排拒低下階層的心態逐漸形成。敝堂會曾商議實踐「好撒馬利亞人」的教導,關懷當區有需要人士,自然引向關注貧苦大眾。有一名堂會高層表示憂慮,指弟兄姊妹未必能接受有較多低下階層人士進入教會。敝人真想知道這意見代表多少會眾意願,若是如此,教會就幾近麻木不仁。若教會的思想也是以中產為核心,難怪它不叫信徒反省令他們受益的資本主義,因為一旦破除這道溫暖家園的最大屏障,這家的溫暖便要與他人分享,家中人又對外來的弱勢社群充滿卑劣的想像,自然也顯露自私的真面目。

牧者及信徒該反省自己有多認識社會,指稱世俗事失當時辨明罪惡的源頭,不要胡亂轉移焦點。教會號稱引人歸主,奉耶穌為聖誕主角,也應顧念耶穌對社會及人的關懷是如何廣大。歡度聖誕,商業活動並非萬惡,借題發揮該有限度,但真正魔頭一直臨下壓頂,教會及信徒豈可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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