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佳音的重新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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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十二月聖誕節前夕,在街上經常都會看到一群一群的人聚集起來,唱著詩歌,向路人宣告耶穌基督誕生於世上的佳音。根據聖經路加福音二章8-14節的記載,在大概兩千年前的一個晚上,一群牧羊人在野外看守著羊群之時,有一位天使對他們說:「不要懼怕!看哪!因為我報給你們大喜的信息,是關乎萬民的;因今天在大衛的城裡,為你們生了救主,就是主基督。」突然一大隊天兵在天上與那天使一同讚美上帝,這便是「報佳音」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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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便很喜愛的一套卡通片《查利布朗的聖誕》(A Charlie Brown Christmas)中,講述到查利布朗與他的一群朋友,為了籌備學校聖誕音樂劇,大家都為音樂劇的一些無關痛癢的細節(如聖誕樹的外貌要怎樣怎樣堂皇等)而意見分歧,當音樂劇的籌備七顛八倒之際,執導音樂劇的查利布朗終於按捺不住,叫嚷:「究竟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們,聖誕真正的意義是甚麼呢?」此時,他那個充滿智慧但又拿著棉被的朋友萊納斯(Linus),便讀了以上路加福音的經文,娓娓道來聖誕的意義。

聽罷,查利布朗走到他早前找到的一棵殘缺不全而且被大家取笑、奚落的樹前,把它加以裝飾。當其他人認為那棵樹非常醜陋,傻乎乎的查利布朗卻看中了它,正因為他希望把一點溫暖、一點愛帶給這棵被遺棄的小樹。萊納斯從一開始便擔心查利布朗此舉會被人取笑,到後來認同他的選擇,說:「這棵樹原來真的不那麼差,它只是需要一點愛。」這不就是耶穌誕生在世要帶給我們的真正意義嗎?

每年的聖誕節,很多人都會十分期待,因為有假期、禮物、大餐、燈飾、歡樂的時光,但我們又何曾想起那些在社會上被遺忘、無視、看輕、甚至踐踏、壓傷的人呢?近期鬧得熱烘烘的「突破」及「突破匯動青年」(統稱「突破」)性騷擾事件中,機構對待受害人訴訟的處理手法,又令我聯想到查利布朗的那些朋友。他們忙於一些門面但虛浮的功夫,為了保住自己的「生招牌」(包括向受害者傳達要「行公義,也要好憐憫」的訊息,單方面擱置與受害者展開公平、公正、半公開式會談,但又向傳媒否認有此舉動,多次向傳媒發放與現實嚴重不符的訊息,向合作機構發信表示關注但從沒向受害人表達任何正式歉意,說自己已有機制與政策防治性騷擾但只得兩頁紙的文件中對「性騷擾」隻字不提,且沒有任何清晰定義等等,不能一一盡錄),而忘記了他們事工的初衷與真正的意義——就是與青年人同行,尤其是與那些被壓傷、被無視的人同行。

作為事件其中一位事主的丈夫,亦是「突破」機構多年的合作伙伴(事實上,機構的四十週年主題曲《Reimagine重新想像》也是出自我的手筆),我實在感到無比難過與心痛,正正就是因為我非常認同「突破」機構一直所宣揚的這個理念,但在此事件中驚覺原來他們所宣揚的理念可能只是掛在口頭上,而沒有體現於實際行動上。

在此,我想起最近在網絡傳出的那條向「突破」報佳音的影片中,受害人之一的容暉引用已故「突破」創辦人蘇恩佩的那句:「突破,你能為這城市做甚麼?」……不是這個城市可以為你做甚麼,而是你可以為這城市做甚麼,為頻繁發生在香港社會和教會的性騷擾做甚麼。在此,我希望再以「突破」對外宣揚的那句「重新想像」來反問「突破」自身,你能對防治性騷擾的政策與機制「重新想像」,不再故步自封嗎?你能夠以行動「向加害者行公義,向受害者施憐憫」嗎?

最後,我希望分享以賽亞書四十二章3-4節的一段經文:「壓傷的蘆葦,他不折斷;將殘的燈火,他不吹滅。他憑信實將公理傳開。他不灰心,也不喪膽,直到他在地上設立公理;眾海島都等候他的訓誨。」(《和合本修訂版》)這裡的「他」就是「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上帝同行」的僕人。「他」是查利布朗,「他」也是勇於發聲,不再沉默的受害者。願這佳音在這聖誕的前夕臨到「突破」,也臨到你我的心中。阿們。

作者:音樂人鍾一諾(黎明丈夫)

原稿刊於《時代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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