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仍是基督徒?》 第九章:是什麽造成「離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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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統計資料告訴我們,過去十年來參加基督教聚會的人數只有輕微的增加。(平均年增長5%左右) 這個數字的背後是教會衆志成城的佈道工作,以傳福音為獨一至高任務。以常理計算,一家一百人的教會,每年只能吸引5個人信耶穌?這是與教會以大量的人力物力資源去做佈道、栽培、門徒訓練等出來不成比例的結果。除非基督徒的死亡率特別高,否則這個數字背後隱藏著一個玄機:人們前門進來,後門走 了可惜教會一般沒有離開教會人數的統計,除非淨增長出現負數,我們才知道教會有人走了。事實上,每年5%的 增長背後是有一定比例的「離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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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坊間反對基督教已經成爲一種新勢力。隨意在網上搜索 一下,就會發現不少群組,包括大量的討論「基督教」的陋習、被教會如何傷害和離開教會的原因。筆者看了一段時間發現當中的「離教者」部分是因爲對信仰的看法改變,例如:有新的哲學、心理學、宗教見解而放棄基督教外,其餘的「離教者」出現的問題有以下幾大類:

一、教會對聖經解釋不能滿足信徒
教會的領袖多接受過神學訓練,對聖經的認知相對一般信徒有更深入了解,理應是信徒學習聖經的重要來源之一,甚至是擁有解釋聖經的一定權威性。可惜,領袖們爲了維護自己的權威,對於自己不熟識的經文強解敷衍了事。最常見的莫過於:一切推諉在「上帝的旨意」上。買樓賺了錢是祝福—「上帝的旨意」,至於買樓賠了本也是上帝的提醒—「上帝的旨意」。壞人有惡報是上帝的公義—「上帝的旨意」,好人得惡報也是上帝的試練—「上帝的旨意」。結果,無論62發生什麽、沒有發生什麽、怎樣發生,都是上帝的旨意。這種不求甚解的神學,令到求知欲強的信徒不能滿足,對於苦難中的信徒也毫無益處。若向一對父母說:你孩子患癌症是因爲「上帝的旨意」,為的是考驗你們對上帝的信心!這對於他們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為何不簡單說:有些問題我也不明白呢。

另一個壞鬼神學:好人不信耶穌不能上天堂!我不想引起神學爭議或人借機說我異端。羅馬書第二章明説了,上帝有他公義的審判。一個人來問耶穌如何得永生,耶穌叫他跟好撒瑪利亞做!63一個人能否上天堂,最後有上帝把關,一套教義推到極端鬧出笑話連篇。其中有護教書籍講德蘭修女最後也不會得救。64我經歷過最過分的一次傷害:牧師在追思禮拜的儀式中說:「死者雖然是個好人,可惜未信耶穌,以後與我們 (包括家人) 永遠隔絕!」65這位牧師的神學如何還要討論,不過他的牧養方式和憐憫心腸肯定大有問題!這套神學迫令我們要相信,你去世的父母、祖父母或祖先,現在在不滅的火中燃燒、被不死的蟲咬著。然後信了主的後代,就竊竊的偷笑!66對於神學的異同和聖經詮釋的差異,本來並沒有什麽大不了。基督教本身就是一個多元思想的宗教,從不同的宗派對聖餐、洗禮、得救等教導有不同取向就得知,問題出在一言堂的領袖不允許另類的聲音。

二、教會對異見的排斥
今日在教會,如果一個信徒發出與教會領袖不同的聲音。他通常受到的回應是什麽?驕傲、不信、自我中心、不順服、沒信心…等等,大家從來不願意聆聽一下異見的聲音。教會努力打造一個統一聲音、統一思想的組織。若有人離開這個統一,教會就變改造他、邊緣化他或異化他67,最後使他們沒法立足於聖地之内。68一個最常見的手法,很多人也經歷過:當領袖想做的一件事,如果你提出反對,他們會說你沒信心;他們不想做一件事,你想推行的話,他們會勸你回去禱告,甚至找人替你禱告,慎防你跌入試探中!(多屬靈的藉口) 究竟你提出意見的内容是什麽,大家也沒有興趣了解,因爲合一比一切都重要嘛69

三、教會領導人的專橫
爲了維持教會的穩定 (教會式維穩),必須順服掌權是一項重要的教導。大家盲目聽從一個或一群領導,管理便容易得多。這樣,一群領導們有意無意地製造出一個鞏固的領導核心。可惜,這種絕對化的服從帶來的後遺症是絕對的專橫,最後變成專對的腐敗。70筆者稱呼這些領袖為教主,患上的是「教主綜合症」。71 一家以管理嚴厲見稱的大型教會裡,總牧吩咐負責音響的會友必須嚴格遵守規則,崇拜時若講員講道過時就關掉音響,任何人士一律「無面俾」。這個規矩很多外賓講員也曾領教,引起不少尷尬的場面。有一次,總牧講道過了時,音響員不敢怠慢也按指示關掉音響,總牧在眾多教友前破口大駡:你知道教會是誰建立的?你關掉我的音響?這種霸氣以後誰再敢來頂撞他呢。

另一個例子發生於是在 2009 年,基督教出現一個小紛爭。一位對希伯來文化有深入認識,對希伯來原文也有深入的研究學者,他建立了一個中心,開辦一些以原文解釋聖經,用希伯來文化解讀聖經的方法,教導信徒更深入明白聖經和當時猶太人如何解讀經文。這個方法也是很多神學院所推崇的。他開辦的研經班頗受歡迎,有些班常有百多二百人參加。有一個教會,當中有很多人參加了他舉辦的研經班得著很多。主任牧師不知甚麽原因非常反感,說這樣解釋與傳統有異,而且過分偏頗不許信徒參與。後來,主任牧師宣佈若去那個班就要離開教會,結果有部分人被迫離開了教會。這樣造成離教者,你聼過嗎?72上述事件還有下文,另一位牧師逞強,在講道的時候說:這位學者是危險人物帶領人離開教會。他說:你讀了英文幾多年?讀十幾年,你的英文是否很好?神學院教原文,教幾多年?3-4 年,最多 6-7 年,會有幾好?執著要求用原文來解讀聖經是一種 Stubborn!你爲什麽不用希伯來文講道?…73這種反智的態度居然引來台下一片笑聲。有識之士怎會不離開教會呢?

四、教會領導人的假冒僞善
一位有名的律師也是一個富人團契的領袖。在他屬下的一個年青領袖 X 涉嫌在外地強姦一女士K。K回港後作出投訴,這位律師沒有合適安慰協助當事人,他竟然力陳報警對她如何不利,甚至引用經文説明這些事應該交由教會處理?!X仍然逍遙法外,起碼沒有經過公正的審訊,而K則含冤莫白。按照 K 的公開信,74教會的領袖更引用聖經要求 K 認罪、要寬恕云云。你相信這些事會發生在篤信基督、遵守聖經教導的教會嗎?

五、教會對社會議題的不聞不問
正如前文所述,關心社會議題的教會少之又少,敢對公義議題說出良心話也甚少矣。每年的六四紀念維園靜坐,有多少教會會以教會名義出席?有多少教會敢為劉曉波、陳志誠等說句公道話?少矣。其他如貨櫃碼頭工人的聲援、政府的強行收地、「劏房」等等民生問題也甚少教會會關注。那些對教會來説是負資產的扶貧工作也是可免則免,當會友提出相關的議題,教會例牌的回應:政教分家、教會最重要關心是傳福音工作。背地裏不過是不想觸及敏感話題,得罪政權、政要、以及官宦會友吧,滿懷熱血、以真理行事的會友,看在心裏有什麽感受呢? 想想,「離教者」離開教會真是他們信仰出了問題嗎?不全是的!「離教者」是教會迫出來的!一個稍有理性、回應良知呼喚的「基督徒」,可以做什麽?一、忍耐,至等到主來;二、離開,尋覓安身之所;三、信仰崩潰,成爲「離教者」。再想想,留下來的會把教會變成怎樣?教會就是這樣變成「醬缸」。75曾經為香港無私服務多年的前議員杜葉錫恩女士,生在傳統基督教家庭,她長大後與基督教宣教士結婚,後來一起在戰亂中來華宣教。最後,她不忍被教會封建思想所轄制離開教會,專心服務基層人士。在杜的自傳中,她奉勸年青人要有自己獨立思想,不要被專制的思想或制度所管轄。至於她有沒有離開信仰就沒有詳細透露,不過,她對基督教會的反感卻非常清晰。我認爲,教會若不想製造更多離教者,唯有訓練更多有獨立思考的信徒,對領袖提出質疑,撥亂反正,才有生路。

作者:鄒賢程傳道

註:
62 筆者不想在這裡討論,詳細有關「上帝的旨意」的討論,筆者與蘇遠泰博士合著的《信仰尋找明白2》有解釋。
63 不是要求他信耶穌。
64 我曾詢問神學院老師關於這個問題,他說:若果你將來死了,去了一個地方見不到德蘭修女,哪裏一定不是天堂。
65 喪家多人是基督教徒,邀請牧師為去世不信耶穌的家長主持追思禮拜時說的。
66 這不是神學討論的書,所以不做詳細解釋。有興趣這話題的,也可參看《信仰尋找明白2》。《(不)信耶穌,又如何:未聞福音者可以得救嗎?》(蘇遠泰博士著)​
67 使人覺得他是異類,不合正統。
68 情況有點像共產主義。
69 我甚至聼過:合一比真理更重要的講法。
70 這不是毛澤東政權的翻版嗎?
71 筆者曾在時代論壇發表的有關文章。參閲附件七
72 link
73 link
73 這種反智的態度居然引來台下一片笑聲。有識之士怎會不離開教會呢?
74 K小姐於時代論壇的公開信
75 柏楊在《醜陋的中國人》引用,指中國人的陋習最終成爲一個醬缸。甚至一種醬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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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盲目跟從、堅持聖經公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