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新宗教系列-創價學會.從其政治基礎回望日本基督教社會派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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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價學會是日本的佛教系新興宗教團體,它是日本全國目前規模最大的新興宗教團體。根據該宗教的資料及內容,其聲稱是文化團體,主要信奉並透過《妙法蓮華經》,通過信、行、學(註一),以日蓮佛法哲理為中心思想並創造生命最高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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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在宗教交流的領域上曾經與該宗教在港澳的負責人和信徒接觸會面,筆者的父親因交際需要亦曾經前往日本東京拜會時任會長池田大作及參訪創價大學。從筆者的接觸,在日本的社會、宗教界和基督宗教界別,信徒對該宗教的評論卻是非常兩極。筆者認為佛教日蓮宗信仰為此帶來了一定的誘發性原因。

「創價教育學會」由牧口常三郎和戶田城聖於一九三零年十一月在日本東京成立,其為教育工作者、小學的校長和教師,以推動日本的教育改革為宗旨。但後來後來他皈依佛教日蓮正宗,開始以宗教信仰作為學會的中心思想。四十年代,創價教育學會開始從事教育並轉變成為佛教日蓮正宗的信徒組織。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學會的二十名幹部遭以違反治安維持法(註二)及不敬罪(註三)逮捕,初任會長牧口常三郎於獄中身亡。

一九四五年,戶田城聖接任第二任會長,創價教育學會正式改名為「創價學會」。戶田當時對佛教日蓮正宗作出遵守;包括,會員以信徒身分隸屬於末寺(註四),學會遵守本山(註五)的教義內容、持守佛教三寶(註六)規範性的指導。創價學會開始成為佛教日蓮正宗的傳道組織,在戶田的帶領下,從五十年代的會員數五千人增至六十年代五百萬戶。六十年代,池田大作正式就任創價學會會長。學會於一九六四年成立公明黨,其成立時宣言引用了日蓮的《立正安國論(註七)》,以王佛冥合(註八)和佛法民主主義(註九)為政黨宗旨,但七十年代最終在黨綱中刪除。其推動保障社會低所得階層的福利政策,獲得廣大支持,會員大幅增加,如今仍然是日本第三大政黨,遍布全國縣市及多名國會議員。因為戶田的承諾保證,加入創價學會的會員必須同時成為佛教日蓮正宗末寺的信徒。這也導致間末寺每月會有三十多件禮儀的委託,每年需上繳給總本山一千萬日元以上的會費,總本山的收入也因此大幅增加。而為了補足寺院的不足,創價學會在九十年代被破門的前夕,總共捐贈給宗門共三百五十座寺院,學會會員參拜總本山的相關活動也讓總本山收入大增。然而,這些龐大的經濟因素相信亦為日蓮正宗與學會之間矛盾開始產生的原因之一。

在池田大作續任第三任會長後,學會開始顯露出學會並非絕對從屬宗門的思想,內部也產生了對池田的個人崇拜,創價學會與宗門分裂的原因至今雙方各執一辭,但筆者觀察創價學會與佛教日蓮正宗宗門間的互相關係,則不難發現學會方面具有宗門的聲望全因學會而來的建設性,而宗門則是在宗教信仰上擁有絕對性的權威,所有末寺和機構組織必須為直接統治。九十年代開始池田在幹部會議中展開對法主日顯的批判,宗門則對學會實施解散勸告,而學會方面要求日顯退位。最終在於是在一九九一年十一月,創價學會正式遭宗門破門;池田大作亦被被宗門剝奪信徒資格。創價學會正式與佛教日蓮正宗反目成仇,日顯把創價學會捐獻給總本山宏偉的正本堂徹底拆毀,禁止所有創價學會會員進入本山範圍內參拜,數百棵櫻花樹全數被砍掉。雙方論爭及風波至今不斷。

若提及到創價學會的獨特性必須提及佛教日蓮正宗。它是日本佛教主要宗派之一,以日蓮為宗祖、以大石寺為總本山。創價學會或佛教日蓮正宗最讓其反對者詬病的,就是信仰的排他性。從筆者的接觸發現,日蓮正宗是一支堪比基督教福音派似攻擊性很強的佛教宗派。其宗祖日蓮,原為佛教天台宗僧侶,出生於十二世紀的日本安房(今千葉),加入佛門五年後出家,十六歲正式為僧,取名蓮長。分別在佛教天台宗的延曆寺和三井寺遊學,歷經數年的遊學後,於一一五三年開始正式提倡南無妙法蓮華經,並開始積極傳教,其改名為日蓮,開始了宗教改革的決心。日蓮向當時鎌倉幕府最高權力者的執權北條時賴提出立正安國論,內容論及若日本不信仰正確的法華經信仰,則將面臨外國侵略、國內內亂、天災人禍等大難,最後導致亡國。日蓮所提倡的四個格言(註十)中因對其它佛教宗派進行強烈批判,其他宗派的僧侶因而對日蓮展開襲擊與迫害,日蓮最終受到幕府流放處分。但日蓮好像真的說中了各種災禍的發生,日本也面臨了蒙古來襲這個史上最大國難,朝廷也發生了後深草上皇和龜山天皇的兩系統對立糾紛,這天皇家內的內鬥甚至成了日後南北朝分裂亂世的遠因,北條時賴的繼承人北條時宗更發動殺害異母兄北條時輔的內亂。但是日本沒有成為法華經信仰的佛國,日本也沒有因此滅亡。但日蓮勇於向宗教和政權挑戰的精神感動了許多信徒,日蓮過身後,信徒們不約而同建立了這個宗派。

筆者認為創價學會已超越宗教,當年靠着建立教育、投資事業所建立的龐大營運體系,從宗教、政黨、教育機關、藝術文化、研究所和企業,足以自給自足甚至影響日本政局,結合宗教、政黨、財團於一身是日本社會難以忽視的龐大勢力。新宗教經濟實力之所以如此強大,主因在於日本的宗教法人,只要法人提供宗教所用的投資項目,均可享有免稅的優惠。創價學會在戰後崛起,發展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尤其在規模、會員人數和信徒的向心力更是日本基督宗教所望塵莫及,也許最主要的原因在於創價學會獨特的教義和佈道手法。以日基團為例,回顧相約時代同在的日本基督教團,其為日本基督教的最大宗派,是日本國內三十三個宗派共同組成的聯合教會及無宗派教會,由大會議長牧師富田滿在伊勢神宮參拜並向天照大神報告教團的成立;由昔日參拜神社、遙拜皇居、為皇軍祈禱、對皇國忠誠為首要條件的日本基督教團,經過歲月的洗禮和更替,今天卻已經轉變為反對天皇制、關注慰安婦、反對安保法案等日本左翼思想的溫床。從來解放神學都是在教會這一項背景下產生,但亦有學者指出解放神學的神學家們都不是民眾而是知識分子。也許,在日本不僅沒有產生出解放神學,不同的政治事件只會演變成為左翼運動,日本教會界長久以來的社會派和教會派之爭,結果造成基督宗教內部的的分裂與弱化,日本教會從來就不是植根於民眾中。反之,同為左翼意識形態,數百年前日蓮提倡的立正安國理念,或許今天仍然植根於其信徒的內心深處。

作者:梁君培牧師

(註一)信:對本尊的相信。行:每天早晚向本尊唱唸南無妙法蓮華,閱讀《法華經》。學:學習日蓮的佛法哲理,確立相關哲學與價值觀,以獲得信仰的功德。

(註二)治安維持法:是一部日本法律,其目的在於取締禁止一種否定日本國體或私有財產制的運動。戰後已被廢止。

(註三)不敬罪:指侵犯天皇及皇室的名譽尊嚴等行為的一種罪名。

(註四)末寺:指本山管治下的寺院。

(註五)本山:日本佛教各宗派中具有特殊地位的寺院,通常是一個宗派的總部。

(註六)三寶:指佛寶、法寶和僧寶,是佛教的基本信仰和教義,佛教的核心和基礎。

(註七)《立正安國論》:日蓮的著作,鎌倉時代完成並上呈致鎌倉幕府的執權北條時賴的論述。其主張確立《妙法蓮華經》為正法可使國家安泰,否則將發生天災和其他國家侵略,日蓮堅信唯有以天台宗所提倡《妙法蓮華經》,獨尊佛教法華宗,去除禪宗、淨土宗等其它佛教宗派,方能安定國家。

(註八)王佛冥合:法華經的教導,國家和社會的指導原則,將在世界上實現日蓮的教導為最終目的。

(註九)佛法民主主義:創價學會理論的根基。池田、牧口、戶田和日蓮提倡的的人本主義思想綜合體。

(註十)四個格言:真言亡國、禪天魔、念佛無間、律國賊。由日蓮提出對其它佛教宗派的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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