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明哲保身,最終失掉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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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基督教會屯門堂於8月30日透過視像軟件舉辦「紅旗下十架的歷史變遷」講座,卻遭到自稱「中國國安局香港分局」和「中國國家安全局」等帳戶的騷擾,甚至連聚會主持人陳勉宜牧師也多次遭惡意移除聊天室,事件備受關注。姑勿論這次對個別堂會聚會的騷擾,是一如陳牧師估計的出自「五毛」所為,抑或真有中國政府國安局人員參與,事件反映香港教會正受到進一步的威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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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有多宗關乎新聞媒體和教育界的事件,包括有線電視新聞部和Now TV新聞部高層人事變動、通識科教科書改版和三權分立爭議等,在在皆顯示北京當局正加速收緊對香港社會意識形態上的控制。我有不少牧者朋友都預計,繼教育界和傳媒界之後,香港宗教界(特別是基督教界)將成為北京當局加強打壓的對象。

當香港教會面對越來越大的威嚇和打壓時,我們應如何回應?

也許不少教會領袖都會選擇一條明哲保身、避免跟當權者硬碰的路,就如天主教香港教區宗座署理湯漢樞機和全國政協容永祺一樣。

湯樞機於8月28日向所有神職人員發出家書,指神父講道時,不應宣講「含沙射影或煽動仇恨,及引致社會動盪的誹謗和冒犯性言論」,認為這些內容在講道中出現絕不適當,相反,神父們在「今時今日的關鍵時刻」應帶出「安慰、建設性和鼓勵的說話」。湯樞機也曾於6月24日接受《公教報》訪問時,對北京當局在香港設立國家安全法表示理解,並預料國安法無損宗教自由。

部份基督教領袖也發表跟湯樞機相近言論,除了聖公會鄺保羅主教和秘書長管浩鳴牧師已先後表態贊同訂立國安法外,身兼全國政協的香港國際全備福音商人團契榮譽會長容永祺亦於8月26日於《星島網》發表以《看不出港區國安法妨礙宗教自由》為題的文章,指「自改革開放以來,內地的宗教自由已改善了不少」,而且香港一直享有一國兩制的各項保障,包括宗教自由等,因此大家「毋須過分憂慮」。

有不少教會領袖確實相信,當港區國安法實施後,已帶來震攝果效,有助於香港恢復平靜和重新出發。這令我想起耶利米先知曾向以色列人宣講的一段十分嚴厲的說話:「因為他們從最小的到至大的,都一味的貪婪,從先知到祭司,都行事虛謊。他們輕輕忽忽的醫治我的百姓的損傷,說,平安了,平安了!其實沒有平安。他們行可憎的事,知道慚愧嗎?不然,他們毫不慚愧,也不知羞恥,因此,他們必在仆倒的人中仆倒,我向他們討罪的時候,他們必致跌倒,這是耶和華說的。」(耶利米書六章十三至十五節)

「平安了!平安了!」其實沒有平安。

當北京當局不斷加強對香港的操控,介入特區政府的日常管治,並不斷剝奪香港人在《中英聯合聲明》和《基本法》保障下的各項基本人權,還縱容警隊濫權濫暴以打壓市民反對聲音時,整個社會其實仍充滿張力,當有一日疫情過去,民憤仍會再次爆發,港區國安法絕對不能帶來真正的平安。

部份教會領袖以為順從當權者,協助維持社會穩定,促進社會和諧,宣揚民族主義和愛國精神,便能明哲保身,繼續得到當權者的保護和祝福。其實這只是延續華人教會過去數十年面對極權管治的基本路線。

為了明哲保身,自一九四九年以來,大部份華人教會對北京當局一切倒行逆施作為,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並假藉政教分離或政治中立之名,逃避教會應扮演的先知角色和在社會上應盡的責任,只求自保,獨善其身。牧長領袖們看重的,就是堂會的事工能繼續經營,只要能做到道照傳,堂照擴,信眾人數繼續增長,便甘願自我矮化,成為依附政權而存在的宗教團體。

問題是,教會存在的目的,是為了自身發展和繼續營運嗎?當教會為了自身發展,而把對耶穌基督的效忠,和對聖經真理的堅持,置於當權者的威權之下,那教會還是教會嗎?當我看到一些教會領袖無恥地為政權背書和粉飾太平時,實在深感嘔心。平時滿口仁義道德大愛和平,面對暴政惡行時卻啞口無言支吾以對,這是那門子的生命見證?

面對暴政肆虐,香港教會必須從只求自保明哲保身的錯誤中悔改。因為作為天國子民和耶穌門徒,教會最重要的使命是見證基督,傳揚天國福音,追求公義憐憫,而不是教會的自身發展。耶穌基督對門徒群體的呼召,是捨己、天天背起十字架並跟隨基督。因此,香港教會最應重視的,不是地上的、有形的、建制的教會能否繼續經營,而是教會作為耶穌基督的身體,是否仍以基督為元首。

事實上,即使中國教會走了數十年明哲保身之路,結果並不是教會從當權者得到更大發展空間和信仰自由,而是邪惡政權的不斷坐大,其勢力不斷發展。而隨著當權者權勢的擴張和提升,其對教會的打壓,不單沒有減少,反而越趨嚴重。不單如此,因著教會對專制政權的逢迎和配合,在不少人眼中,已被視為殘酷政權的幫兇,受到唾棄和輕視。

以為明哲保身,最終失掉靈魂。

我的禱告是,願聖靈開通我們一眾牧長領袖的眼睛和耳朵,軟化我們冰冷剛硬的心靈,讓我們能聽到成千上萬在神州大地上殉道者的呼喊,看到天安門廣場上那被刻意隱蔽的班班血跡,李旺陽倚在窗邊的孤獨身影,劉曉波那飄揚於大海之上的悲壯輓歌,還有一眾維權律師在牢獄中的落寞難過,並確信耶穌基督是那位必為他們伸冤和讓公義彰顯的上帝。

願我們一眾牧長領袖,能在禱告中記念那位因顛覆國家政權罪被判九年徒刑,成為第一位因違反國安法而被定罪的牧師王怡,還有他的太太蔣蓉師母,那班受盡逼迫打壓的成都秋雨聖約教會弟兄姊妹,和國內數以千萬計正被剝奪信仰自由的耶穌門徒。因為在上帝的恩典和聖靈的團契裡,我們本屬同一身體,同一教會。

面對當權者進一步的威嚇和打壓,願香港教會能挺身捍衞信仰自由。正如使徒彼得和約翰在面對猶太自治政府長官們的威嚇,要求他們不再傳講耶穌基督的福音時,作出了絕不含糊的回應:「聽從你們,不聽從上帝,這在上帝面前合理不合理,你們自己酌量吧。我們所看見所聽見的,不能不說。」(使徒行傳四章十九至二十節)

我們應捍衞的,其實不單是信仰自由,而是每一個人應有的尊嚴。因著基督信仰,我們確信每一個人的生命有無比價值,每一個人都應得到尊重,每個人都應享有言論、出版、信仰的自由,還有示威、遊行、結社的自由。當處身不同界別的香港市民,都為了捍衞香港人重視的核心價值而奮不顧身前仆後繼時,盼望香港教會能與所有被壓迫的人同心同行,並且為了抗拒暴政的繼續肆虐,為了捍衞港人的核心價值,為了天國福音的繼續宣講,寸土必爭。

作者:馬保羅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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