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時代:香港教會困境03之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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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教會困境01」本來想探討社會政策如何影響教會,而學歷只是一個例子,但多謝神學院同學 Leonard KO,指出學歷如何影響初入職教牧工作者的入職機會,尤其是教會內的教牧有較低學歷者,未必會讓較高學歷教牧入職,以免自己的地位受到挑戰(希望沒有理解錯誤),若這屬實,這便不是學歷問題,而是權力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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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好像新酒一樣,使人易醉」-《基督教發展史新譯》余達心

權力這個大題目,本來沒甚麼好談,古今中外充滿著各種例子。不過非基督徒未必對教內權力問題有太大理解,華人教會從100年前本色化運動以來,發展並不成熟,我比較認同華人教會在組織上較像新界圍村的祠堂傳統,權力也比較集中。

耶穌本來就是權力的受害者。透過趕鬼、行神蹟、治病,及令人心悅誠服的教訓,耶穌得到了很多支持者,這些支持者中,有不少希望耶穌成為以色列復國的領袖,令耶穌的聲望去到政治層次,但同時亦建立了不少敵人。馬太福音十六章起,記述以色列人的宗教領袖(法利賽人)和政治領袖(撒都該人),聯合起來挑戰耶穌,因為耶穌動搖了他們的各自的領導地位;法利賽人為宗教人士,沒有權力把耶穌釘死,撒都該人有一定程度的政治實權,有方法把耶穌置諸死地,也想這樣做,但卻缺乏足夠的理據,於是二者一拍即合,亦直接導致後來耶穌被釘十字架。

自己親身經歷一間閉關鎖門的教會,自八十年代起,由一代人帶領數十年,直到近年各人都年近七十,才急忙找人接班,於是一班入世未深的年青人,便如中奬一樣「被栽培」成為接班人,自己在幾十年過程中比較深的感覺是,這群老話事人,為鞏固自己權力,而跳過幾代人,亦即是說,幾代人根本沒機會「上位」,直到這些老話事人發現自己真的老去了,才急忙交棒,而且往往交給有血緣關係的後輩。即使退下來,個別領袖仍然運用其影響力和教內人脈,影響教內事務,令任何改變難以實行,不過,這當然也是雙向的,很多會眾幾十年來,慣了有甚麼問題,就向某長老查詢,導致即使人換了,那班會眾仍然會找同一位長老理解教內問題。

對於一般教會,很多時,長老執事堂委在教會的年資都比教牧長,而一些宗派傳統亦以長老執事為主,教牧為次,也因為教牧的薪水,均為教友奉獻,導致很多長老執事堂委視教牧人員為員工,並不尊重。「香港教會困境01」提及有關「知識型經濟」問題,令教牧人員的信仰知識更為專業化,一般長執與教牧在神學訓練的差距越來越大,若仍以長執主導,便會形成「外行領導內行」的情形。但即使如此,長執很多時仍然主導著教會,不承認、甚至不知道這樣的差距,並且擴大教牧與長老執事堂委的合作空間,正是教會各項難處和問題的一個主因,這表面上是知識問題,但亦是「誰主導教會」的權力問題。

而權力尋租問題,教牧和長老執事堂委都有,一些教牧出現的問題,自身一定有責任,但若不是長老執事堂委的支持,或隻眼開隻眼閉,可能不會發生;當我在神學院畢業時,聽聞一般初入職傳道人,平均在一間教會做兩年左右便轉職,除了工作量、同工相處、教會方針等問題外,通常一定包括與長老執事堂委一些相處上的問題,我自己就試過被執事詢問,能否為一教內小朋友補習英文,而當時正值長執會選舉前夕……其他更匪夷所思的事就更不好提了。

好聽的說,教會的元首是基督,但這個元首畢竟有點抽象,華人又有傾向依仗其他「人」的帶領(可能受二千多年帝制影響),有點像前面提及的祠堂文化,所以總會有些在領導位置的人飄飄然,甚至自高自大,忘記基督這元首,仍然沉迷在這權力的遊戲裏,亦理所當然不會想到「如何處理退休」這問題,教會亦因此很多時會後繼無人。我常常說笑,教牧有退休年齡,但長老執事堂委卻沒有,是真正的永續,在一般教會的選舉制度下,只要長老執事堂委沒有犯大錯,或是自己退選,通常都會被選連任,若偶爾出錯,問題也不大,只要「請」教牧共同分擔便可以了。

這裏必須要強調一點,不是所有教會領導都為權力所控,但如耶穌所言:「一點麵酵能叫全團發起來」,每間教會只需要幾個人權力尋租,便足以左右大局。在我看來,這也是華人教會經歷一代人由衰轉盛,又在同一代人的晚期,經歷由盛轉衰的主因了。

要解決這類問題,必須要有第三方勢力平衡。使徒時代建立了很好的榜樣:使徒建立教會後,交給監督執事,自己並沒有參與該教會的日常運作和事務,使徒會往一個新的地點建立新的教會,也交給當地的監督執事。但使徒並沒有完全斷絕與那些教會的關係,而是成為在監督和執事之上的第三方勢力,負責監督自己所建立的教會,那些教會也有義務供給使徒日常的需要。

如今,有關權力過分集中的問題,美國有機構專門替教會把脈,透過訪問會友和教牧等,為教會制定出合適教會發展的方案,但都是以自願性質參與為主,香港有教會更新運動,但參與情況未見踴躍,都是靠教會自己自律,效果如何,我相信基督徒們心中有數。

作者:Kenneth Lee(散會時代)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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