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必講耶穌:神蹟就是在當下像平常一樣地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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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用「開往拔摩島的航程」、「在開往拔摩島的慢船上」作為比喻,而唔係好似大部份人用返學同畢業作比喻呢幾年嘅冤獄呢?在海中飄浮,好似10年8載前嘅少年Pi嗰個故事,那是一個我超Like的故事。細個時阿婆帶我睇一套叫「汪洋中的一條船」嘅電影,嗰個戲院係喺慈雲山「萬年戲院」,我阿婆住萬年戲院大廈,以前開街站嘅時候,我成日都經過嗰度,好多回憶。回憶之海深不見底,存在之海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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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摩島係羅馬暴政放逐、囚禁政治犯嘅地方,相傳約翰就係被囚禁喺拔摩島,寫成新約最後一卷書:啟示錄。我並不敢自詡係先知,只係追隨先知的步伐,踏上成為政治犯被囚禁的航行旅程。好多人會用海以及怒海比喻人生嘅驚濤駭浪,存在嘅困難、困惑,好常見嘅。有篇詩篇特別以題為「航海者無危」107 篇23至32節「在海上坐船,在大水中經理事務的,在深水中看見上主的奇事作為,狂風大作,波浪揚起,隻船被拋上天,沉落海,船上的人搖搖晃晃,東歪西倒,猶豫醉酒之人,智慧無計可施,唯有在患難中哀求上主,他就使風息浪止。」

海會把船吞噬,我剛在冤獄中的時候讀了一本書叫「法外之海」Outlaw Ocean,很值得大家讀,本書嘅作者講喺船上工作嘅人,朝不保夕,嗰度沒有法律,係曠野、係蠻荒之地,船上海上好多唔公義,無法無天嘅事發生,所以叫「法外之海」Outlaw Ocean。今日,我哋應該好清楚好多法外嘅情況。海,係無邊無際無線嘅,啲人成日間條線喺邊?只有一條線,黐L線!

舊約聖經約伯記38章1至11節,當時約伯同朋友們辯論完之後,上主出嚟反問佢哋各人,都係用「海」作為比喻。「海水湧出,如出胎胞,那時誰將它關閉呢?」令人想到嬰兒在羊水中的蕩漾,一離開母體安全的羊水,人便進入人生的驚濤駭浪,存在的驚濤駭浪之中,恐懼與戰慄,被拋擲在自由自尊自決的人生狂濤之中。約伯記的作者經常用「母胎」比喻,例如:「我赤身出於母胎,也必赤身歸回。」約伯記1章21節。以色列人過紅海的故事,也告訴後人,上主在海中開路。福音係人在驚濤駭浪中懂得自處之道。這就是在海中開路,舊約聖經的上主由上而下使出大能大力行大榮耀之事,來到今日的新約福音書,他不再以高高在上的姿態為人在海中開一條生路。在今日的新約福音書,他像我們一樣,與我們同在,經歷人生中的驚濤駭浪,與我們一樣、像普通人一樣,被暴政濫捕、被人出賣、被視為罪犯被冤枉,被暴政以法之名判死刑,死在十字架上。

馬可福音4章35至41節,耶穌和門徒在船上,忽然起了暴風,所有人生的暴風,都是忽然的,當人遇上那個「忽然」,那是這個人真正知道什麼事「存在」的一刻。暴風忽然來到,波浪打入船內,甚至船要滿了水。此時,耶穌在船尾,瞓緊,喺驚濤駭浪中佢瞓得着,竟然呀!遠走到英美澳加的人,是否瞓得着嗎?留下來的人每天生活中,又是否能悠然安睡呢?

門徒在沉船之際,叫醒耶穌「我們喪命啦,你不顧嗎?」耶穌醒了,斥責風浪,平靜風和海的神蹟故事,小朋友返教會一定聽過。平靜風浪之後,耶穌問門徒「為什麼膽怯呢?你們還沒有信心嗎?」今日,佢同樣問我哋呢個問題!為什麼膽怯呢?仍自我審查麼?為什麼膽怯呢?我們沒有勇氣和想像力嗎?人因為冇信心而膽怯,因為懼怕,彼得在海上行走的時候卻下沉,佢係因為冇信心,所以懼怕和下沉,而非因為下沉所以膽怯和懼怕。馬可福音作者說耶穌平靜風浪之後,門徒唔係唔驚㗎,而係更加驚呀。「他們就大大的懼怕,互相問大家,這到底是誰,連風和海也聽他?」我想講神蹟不在於平靜風浪,神蹟係,即使面對狂風巨浪,人仍然可以喺船中安睡,這才是神蹟。我們無法祈求一生無災無禍,所謂好人一生平安,係指喺流亡路上,在被捕的清晨,在濫告的劇院中,面對一條又一條惡法之下,被宣判有罪時,人,仍能坦然面對,在船上安睡,好好過日子,不自我審查,不心存僥倖,不犬儒,不扭曲自己,這就是神蹟了。

今年農曆年時,睇到龍應台「大江大海」,告訴我有一種人,越是在風雨如晦的時候,心靈越是寧靜。他能穿透所有的混亂和顛倒,找到最核心的價值,然後就篤定地堅持。在大動盪、大雜亂中,錢穆流浪到香港,站在1949年的街頭,看見滿街都是露宿的、不知何去何從的少年,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辦學,開創了新亞書院。這不是神蹟嗎?錢穆先生不是把人性發揮到了極緻嗎?香港,不是驚濤駭浪中的一條船嗎?一行禪師在戰火密佈的當下,回到寺院,像平常一樣地煮年糕,像平常一樣地敲鐘。

馬家輝也在明報的專欄,年三十晚那一篇,告訴我「這幾年,風雲變色,大風大浪,在我城以至所有他城都如生活於顛簸的船上,如果你尚未學懂『淡定』兩字,便沒救了。香港人的學習能力向來高強,現下的心臟承受力必比前幾年加強了幾十巴仙,光怪陸離,荒唐嘔心,漸漸見怪不怪了。」馬家輝教人,淡定才得救。

戰火中的烏克蘭,仍然有人開咖啡館,仍然有人飲咖啡;在戰火中的加沙,仍有父母與小女兒在畫畫,有時我看見在頹垣敗瓦中「好像如常」生活的人,他們內心的痛隱藏在「彷彿日常的淡定」之下,那是一種無奈,也在發出一種哀慟的審判。不懼怕、不退縮,在混亂、顛倒荒唐中,有核心價值篤定堅持,這是馬可福音平靜風浪的神蹟,行出這神蹟的人,叫人稀奇!願我們都發現到這神蹟,願上主使用我們,成為這行神蹟者。願榮耀歸上主~香港。誠心所願。

作者:譚得志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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