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竣禧:循道衛理何不以 「迪士尼公關」化解袁天佑追思危機

0
1452


數月前,一位牧師邀請我參加教會舉辦的《喜悅﹕達賴喇嘛遇見屠圖主教》電影放映會,該放映會更由法師主持。耶佛兩宗互相尊重,彼此交流,實在難能可貴。可惜,我要上班而無法到場。最近,我忙裡偷閒,觀看由馬田・史高西斯執導的《達賴的一生》。本想透過欣賞這齣舊作,了解達賴喇嘛年輕時,如何面對西藏問題;卻發覺電影在製作期間,迪士尼善用公關手腕,化解政治危機。而這種技巧值得香港教會借鑒,尤其是去年因籌辦袁天佑牧師追思會,引致非議的循道衛理聯合教會。

(門徒事工急需事奉人手,誠邀加入!)

《達賴的一生》之政治壓力
《達賴的一生》在1997年上映;講述第十四世達賴喇嘛·丹增嘉措,從幼年獲發現為轉世靈童,於是離開父母,去拉薩學佛,並接受領袖教育,裝備自己成為西藏最高領袖。到了1950年,中國政府宣佈和平解放西藏,達賴亦在同年11月舉行執政典禮。達賴一直希望以非暴力方式,跟中方和平共處,最後卻為了西藏人民的福祉,在24歲流亡至印度。

由於劇情涉及中國近代史,該電影拍攝第二天,就引起中方關注。當時,迪士尼策略計劃主管彼得.墨菲(Peter Murphy)致力開拓中國市場,更計劃在中國興建迪士尼樂園。於是,他請示迪士尼首席執行長麥可.艾斯納(Michael Eisner);高層決定採用「金絲雀方案」,電影如常製作,但不積極發行和宣傳。結果,迪士尼和中方達成共識,《達賴的一生》在1997年聖誕節假期悄悄上映,票房只有2,800萬美元,不及成本一半,卻口碑載道,獲得四項奧斯卡提名,成為經典傳記片。

迪士尼與循道衛理高下立見
迪士尼高層那高超的公關技巧,令迪士尼既可開拓中國市場,又為公司建立良好聲譽;跟循道衛理處理袁天佑牧師追思會風波,可謂高下立見。

在尊重方面,迪士尼高層面對中方的禁演要求,卻沒有干預馬田・史高西斯導演的創作自由;相反,循道衛理面對各宗派信徒聯署要求取消袁牧師的追思會,卻始終不尊重袁牧師的遺願。至於溝通,墨菲邀請跟中方友好的美國時任國務卿基辛格(Henry Kissinger)會晤中國官員,積極游說中方接納電影在美國限量發行;循道衛理並沒有找中間人作調解,卻邀請前會長盧龍光牧師,在追思會上批評袁師母 (袁陳錦美傳道) 為袁牧師的「生命之痛」,引致大量信徒批評教會不尊重死者家屬,更有神學院老師引用盧牧師的講稿,作為講道學課堂的負面教材。

其實,除了溝通技巧欠佳,循道衛理在聆聽和理解上也有不足。袁牧師撒手人寰後,袁師母向林津會長表示,袁牧師的遺願是,去世後只舉行家葬。然而,循道衛理牧師部並不相信袁師母的轉述,令袁師母無奈地說﹕「就這樣各有各辦事,家人將不出席追思禮拜,也不需要教會任何人士協助或出席火葬禮。」林津會長竟將這句「各有各辦事」,曲解為她同意教會舉行追思會;及後袁牧師兒子堅持,家人必須尊重父親遺願。而當袁師母再次聯絡林津會長,他又對師母一家改變決定感到錯愕,更發表牧函批評袁師母出爾反爾,並發律師信,要求袁師母為她的網上言論致歉。這時,雙方已經水火不容,師母一家不得已透露,袁牧師不願教會舉辦追思會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他生前曾低調處理某位牧師性侵女信徒,而他不願意這位牧師在追思會上台發言。最諷刺的是,袁牧師生前所不滿的老牧師,最後竟在追思會上,以「沙煲兄弟」的身分,連番批評袁師母。這時,循道衛理的形象,已由七十年代,循道公會和衛理公會合併的合一見證,到教會屢次就社會議題發表聲明的先知形象,演變成「不近人情」的負評。

「靈巧像蛇」地收窄分歧
去年,追思會結束後,林津牧師發表牧函﹕「我們承認在整件事件中一定有可以改善的空間……願上主親自鑒察,並繼續引導我們。」事隔一年,教牧高層是時候靜下來,反思教會應如何處理公關危機。

1996至97年,中國政府不願西藏和平解放的歷史呈現大銀幕。迪士尼知道中方要求禁演,在於「聲譽」。因此迪士尼高層從「聲譽」角度出發,跟中方官員說只要電影能夠上映,坊間就不會質疑中方審查荷里活電影。而迪士尼再三保證電影只作有限度公演,這樣西藏問題就不會引起廣大注意。如此,中方考慮到政黨的國際聲譽而稍作讓步,同意《達賴的一生》低調公演。

以上危機處理技巧,完全可以套用於袁牧師追思會風波。對袁師母一家來說,「聲譽」事小,「遺願」事關重大。那麼,循道衛理應該從「遺願」方面著手,深入了解袁牧師的遺願。原來,袁牧師希望低調處理身後事,除了因為不願某位牧師在追思會上發言,也因為他曾在2014年開放香港堂,給雨傘運動的示威者休息,引起保守教牧和教友不滿,而他擔心公開悼念會引致「黃藍紛爭」;那麼循道衛理大可採用「金絲雀方案」方案,向袁師母一家保證追思會只限會友參加,甚至只限教牧同工參加,也禁止傳媒採訪。而袁牧師生前不滿的同工,也會缺席聚會。這樣,追思會就沒有袁牧師生前所擔憂的情況出現。

當然,以袁師母那種捍衛亡夫遺願的強硬態度,她未必會接納以上安排。既然如此,教會就索性取消追思會。林津會長曾在牧函寫道,教會辦追思禮拜,是為了「安慰和牧養眾多痛失良牧的眾多弟兄姊妹」,那麼追思會取消,或多或少會令部分弟兄姊妹失望,但教會向來重視「牧養」,如今教會大可以藉著取消安息禮拜,去教導會友接受安慰和牧養,並不限於教會聚會,最重要是袁牧師的言行身教,早已植根於眾人內心。

另一方面,既然教會已設立袁天佑牧師的紀念網頁,那麼教會可以進一步印刷紀念刊物,供教友以個人、小組以至堂會「追思」。或許,讓循道衛理轄下各堂舉行悼念活動,其私人和公開的界線有點模糊,但至少不如總議會聚會般對外公佈,而堂會會友私下悼念,也不為人知。即使這樣略為取巧,其爭議性也大減。

其實,減低爭議的方法還有很多。舉例而言,追思會取消,而懷緬閣保留。去年,循道衛理舉辦追思會前,在香港堂設置公眾弔唁冊。後來,教會將之改為懷緬閣,卻因被批評為「換湯不換藥」而取消。而懷緬閣遭受批評,皆因總議會在佈告寫上「歡迎弟兄姊妹及公眾人士表達心意」。其實,只需將「公眾人士」刪除,只讓會友各自各懷念袁牧師,就能排解紛爭。如此,循道衛理既能提供空間,讓教友紓緩心情,又尊重袁牧師及其家人的意願,更能保持教會響譽已久的多元開放、尊重意見之形象。

循道衛理既要保持追思傳統,又要滿足袁牧師家人的意願,同時要顧及會友意見,確實左右為難。然而,昔年迪士尼面對的壓力,遠比教會大。袁師母怎樣強悍 ,也只是個手無寸鐵的寡婦;而中國政府卻是有「槍桿子出政權」之稱的大黨。迪士尼憑著蛇一般的機靈敏捷,化解危機。《達賴的一生》上映後,許多美國人誤以為迪士尼為了守護自由價值,堅持上映電影,更有政治漫畫家,繪畫米奇老鼠站在天安門的圖畫,殊不如這一切都只是公關形象。

至於循道衛理,明顯沒有「靈巧像蛇」,至於教會是否「馴良像鴿子」,既然林津會長多番強調袁牧師跟教會親如家人,那麼我也不會批評教會「搶喪」,但教會的馴良有雜質,不然就不會出現盧龍光牧師的「追思變鞭屍」講道。更遺憾,是有資深會友身兼政治公關公司創辦人和資深傳媒人,且擁有神學碩士學位,卻只懂在網台節目,批評反對追思會的人為「親者痛,仇者快」,繼而在出席追思會後高呼「好感動」,絲毫沒有將耶穌那「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的教導,結合其公關專業,為教會出謀獻計,令筆者慨嘆,循道衛理不僅在危機管理上出現問題,宗派內的部分專業人士信徒,也虛有其表。

今個月,袁天佑牧師逝世一周年,筆者本應寫悼文緬懷牧者,卻因追思會爭議未熄,令我不得不放下感性的筆觸,去批評循道衛理。說實在,循道衛理是我最欣賞的主流宗派,我並不願教會聲譽持續受損,我只好批評教牧高層,又寄望新一代教牧引以為鑑,將袁牧師生前對公義的堅持,對弱勢社群的關懷,以及尊重多元的品格,繼往開來。

作者:鄭竣禧
鏈結
編註:原標題「袁天佑牧師逝世一周年——請循道衛理以「迪士尼公關」化解危機」

請支持我們的媒體工作:
門徒媒體
■ Payme:55100852
■ 轉數快:105276893
■ Paypal:apostlesmedia
■ 大新銀行:040-781-158-08379

請支持我們的露宿者工作:
門徒事工
■ 轉數快:105640551
■ Paypal:apostlesministry
■ 大新銀行:040-309-158-20458
—————————————
拒絕盲目跟從、堅持聖經公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