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茶餐廳，開了幾十年，然後結業，大家會可惜。我們沒有問過，其實這家茶餐廳的財務報表怎樣？它有沒有年年收入增長？有沒有新的資本投入，創造價值？它有沒有借錢，利用槓桿，提升資本回報？又想一想，為什麼房屋署出售資產，最終會趕走所有小戶，而變成千篇一律是萬寧惠康7仔？領展追逐資產的租值增長，究竟是股東的價值增加了？還是淘空著資產的價值？C位們花紅袋袋平安，但這些商場的價值卻被搾乾。
奇怪嗎？百年老店明明是社會的寶藏，但你可以想像它會年年創造利潤增長嗎？如果一盤生意，有利可圖，卻零增長，是否會被說成「不善管理」？同樣，國民生產總值(GDP)，原意是衡量國家的經濟活動，而且，它並不等於一個國家的財富。然後，國際間比較的，不是GDP，而是它的增長。換句話說，生產規模縮減，就自動等於「不好」。舉例，如果一個社會，戶戶都轉型自行種菜，原來貢獻GDP的消費，變成自給自足，GDP就會減少，但生活水平未必下降。相反，自主種植可能創造了新的價值，令生活更豐盛。
來到教會。1977年，Peter Wagner就露骨地寫道，推行「教會增長」，完全出於實用主義。他主張，只要一套做法不能產生數字增長和受洗人數上升，就該換掉。他又樂意採用世俗的方法，社會學、市場學、組織管理、統計學，務求產生增長。
問題同樣是：為什麼衡量教會做對事情，偏要用「增長」？想像一下，聖公會的教區，如果有盤帳，又是否年年在價值創造？他們的教友人數，看來與社區人口構成有關，「增長」是否適用？如果這個社區人口老化，可能這教堂的牧養就是定期探訪，辦喪禮，做安息禮拜，人口淨減少。那麼，這裡的牧師是否不稱職？
我們值得問的，不是搞增長好不好，而是究竟搞增長，轉換成神學語言，你究竟在搞什麼？這是屬靈的「價值創造」，還是「價值搾取」？這是在促進「屬靈豐盛」，還是純粹一場又一場的「炫教盛宴」？
整個增長邏輯，基於人缺乏辨識力。這是中產典型的咒詛，就是對事物的原理不求甚解，便購買認證，將辨識力外判，變成一套注重短線、炫耀、邊際效益的、對「增長」的盲目崇拜。這裡犧牲的是什麼？至少有三點：
1、長線的能力，如抗逆力、耐性、修煉
2、隱藏的品質，如深度、熟悉度、友情
3、平衡狀態，如持續性、穩定性、合拍
增長的問題不是「量化」，而是當中充滿了迷信，對真實的價值缺乏辨識。問題不是量化，而是㨂錯事物來量化，而變得很可笑。
至於要向「成功」教會取經，根本的原因是這些「牧者」愚蠢，自己缺乏辨識力。不知道自己牧養的羊需要什麼，也不知道究竟成長和成熟意味著什麼，才盲目照抄人家的「成功心得」。說到底是雇工心態，未有能力做別人的屬靈父母。
作者：飄流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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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註：原極題【增長的霸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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